关灯
护眼
    夏天的日出总是来得早。

    阳光已经带着锋芒,刺入薄纱窗帘,洒在南瓷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皱着眉醒来,想要坐起身时,只觉得头胀痛得快要裂开。

    她又跌回床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发丝散乱,全靠手肘撑着,瓷白的肩露在外面,被冷气吹拂过瑟缩了一下,模样狼狈。

    足足缓了一刻钟,南瓷才下床换衣服,在路过房门前的全身镜时却又倏地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有点失神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。

    唇色绮艳,晕着深红,像是……被人咬破过。

    还隐隐泛着酥麻的痛。

    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里涌过,却连不成段。

    她没有喝到过断片,这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从前喝得再多,她也会逼着自己吐出来,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
    南瓷叹了口气,懒得再去思考,推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她看清门外站着的男人,呼吸像要停滞,手心里的皮筋没抓住,无声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迟钝地动了动干涩的嘴唇:“……楚倾?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在我家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卡在南瓷喉咙口,没出的来。

    有记忆倏地涌现,像老式电视机上的雪花屏,一闪而过,最后定格在楚倾说要送她回家的画面。

    楚倾没说话,弯腰帮她把皮筋捡起来,递回她的掌心,声音低缓,却不答反问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南瓷的思绪乱得像团线,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去洗漱,吃早饭吧。”

    南瓷听到他的话,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没动,然后很慢地问道:“楚倾,你一晚上没走吗?”

    她抬着眸,和他对视,清澈的眼底有暗潮。

    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偏不倚地交缠,一个像猫般试探着伸出爪子窥伺,一个却如沉静的高级猎手,不动声色地反套。

    楚倾朝她勾起淡笑,“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南瓷捏着皮筋的手掐进掌心,痛感真实,她凝着楚倾的脸又是一阵沉默后低低地应了声,侧身从楚倾旁边走过,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里。

    沁凉的水浸湿她的脸时,南瓷轻触上破皮的红唇,瞳孔涣散。

    等她收拾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,客厅里飘着南瓷熟悉的鲜香,她看到桌上掀着盖的打包盒。

    还是西街那家的小馄饨,葱花和紫菜点缀在上面。

    她迟缓地看向楚倾,“你去买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说着,楚倾把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外膜撕了递给南瓷,他指尖微凉的温度覆过南瓷的皮肤,“我让助理买了送过来的。”筆趣庫

    “哦。”南瓷心口像被烫了下,伸手去接时,两人的手还碰在了一块,她连忙收回手,闷头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冒着热气的馄饨送到嘴边总会擦过那道伤口,南瓷忍了几次,最后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楚倾听闻动静抬头,视线也落到她那张泛红的唇上,眸色渐深。

    他起身去倒了一杯凉水,温声安慰:“先喝点水,等会要不要去买个药膏涂一下?”

    南瓷本来还在走神,被楚倾的话拉回思绪,她小幅度地摇头,“不用,明天就会好的,我以前吃饭也咬破过。”

    她早就失了娇气的资格。

    她说得天真,楚倾深邃的眼睛却眯起,“南瓷,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看她的样子,根本不知道那是他吻破的。

    南瓷一愣,迷茫地想了想,又皱着眉放弃,却在触到楚倾眸底深藏的危险时,心头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楚倾我……是不是做了过分的事?”

    上次滴酒没沾,都鬼迷心窍地干了坏事。

    这次喝得烂醉……

    南瓷脑子里蹦出无数种可能性,让她漾出一丝生无可恋的情绪,小脸垮着,像在等待楚倾的审判。

    可半晌,没等来臆想中的愠怒和怪责,楚倾的声音听着无波无澜,“没有,你很乖。”

    忘了也好。

    不然又该逃了。

    南瓷将信将疑,低头搅着碗里的馄饨,冷不丁又听见楚倾淡声问:“今天进组,你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她听出楚倾语气里的认真。

    对待工作,他从来不含糊,要么不做,要么就做到最好,所以才能在资本运作的流水线上杀出一条不可复制的路。

    南瓷也认真地点了头,“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好好演完,不止为他,更为自己。

    楚倾复笑,“唐导对专业要求高,可能会有点严,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吃完一起去片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