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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店是典型的英伦风格,外墙内设都极具宫廷贵感,南瓷刚从旋转门走进去,许乐就在前台朝她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南瓷的大衣早脱下了,搭在臂弯里,毛衣修身,光站在那里,有种难喻的气质。

    袁畅当初不是没想过送她去当模特。

    但南瓷没兴趣,他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许乐把房卡递给南瓷,压低声问:“楚老师呢?”

    南瓷接过,低着头在刷微博,还能分出心思回她:“他先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许乐拖长尾音哦了声,引来南瓷眼神警告,她笑着闭上嘴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时,空气里都弥上纸醉金迷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种半公开的晚宴算时尚盛典的附属品,时尚圈内的大佬都会出席,说白了就是推杯换盏的名利场。

    南瓷到的时候不算早,宴会厅里酒光交汇,娇艳的玫瑰花铺了满地,俗气又浪漫。

    她踩着细高跟游曳过人群,直到看见那道被人拥在中间的身影。

    最简单的黑西装,抬眸间极具压迫感,偏偏右耳别着一枚银色耳钉,无端生出放浪形骸的感觉,水晶吊灯切割了光亮,将他的眉眼轮廓勾勒得愈深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神色偏淡地听着其他人谈笑风生,偶尔漫不经心地笑一下。

    在别的明星执着于讨好,忙着交际的时候,他却已经被人簇拥,笑看人间荒唐。

    许是南瓷的视线太炽热,楚倾意有所感地抬头。

    那一眼,像隔开了世俗,和她对视。

    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瞬间染上笑意。

    周围喧嚣,南瓷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比以往任何一刻都鲜活。

    她从前不相信苦尽甘来。

    但这一刻,她相信了。

    原来月亮真的奔她而来了。

    两人的视线没有交缠太久,南瓷不动声色地收回,转身走到酒台边,指尖刚碰到红酒杯沿,有只手先她一步。

    南瓷的手就这么悬空,她缓缓抬眼,看到那张熟悉的脸,冷下来的神情又倏地破开笑痕,她眉尾上挑,“原来是师姐啊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捏着酒杯,也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南瓷,脸上闪过惊讶,但很快恢复淡定,涂着正红色的唇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,“师妹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可就算她掩饰得再好,南瓷还是一眼看穿她压着的愤恨。

    南瓷重新拿起一杯红酒,杯口微微侧向靳曼吟,勾着笑,“师姐,气色真不错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打量着她,却琢磨不透她的意思,只能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,刚送到嘴边,就听见南瓷继续道:“看来陈鸿文对你挺好啊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瞳孔骤缩,她看向南瓷,眼底划过一点下意识的惊恐。

    南瓷捕捉到她的反应,不紧不慢地靠近靳曼吟,左手搭上她的肩膀,轻轻用力,往下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看到靳曼吟眉头紧皱,脸上有压抑的痛苦。

    靳曼吟垂着的左手攥紧成拳,她咬着牙想掩饰自己的失态,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:“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南瓷极有耐心地看着她,伸手将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抚顺,在外人看来,她们的姿态亲昵,像朋友在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可只有靳曼吟觉得此刻南瓷的一字一句就如恶魔低语,勾起刻在她心底的极度恐惧。

    她笑着说:“你知道陈鸿文上一个情人为什么跑了吗?我听人说啊,她身上被陈鸿文疼爱得已经没有每一块好皮肤了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光是听着,额头就沁出冷汗,想起自己那些被陈鸿文压在床上变着花样折磨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自己傍上了人傻钱多的富二代,结果等待她的却是地狱。

    可她不愿在南瓷面前露出一点不堪一击的情绪,美甲掐进掌心,痛感逼得她抬起头,看向南瓷,“你也说了,是上一个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南瓷见她这副逞强的模样觉得好笑,她伸手滑过靳曼吟的脸,落在她的锁骨上,“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被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刺得颤了一下,连带着心里的不安和恐惧,看着南瓷问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想干什么?”南瓷听笑了,她睨着靳曼吟,“是你先抢了我的那杯酒,师姐。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被南瓷娇笑着叫出,又让靳曼吟头皮发麻,她把酒杯递给南瓷,“你要,还你便是。”

    南瓷垂眸盯着杯沿印着的浅浅的口红印,没有接,而是换了个语调,声音彻底冷下来,没再叫她师姐,“靳曼吟,还记得你泼我的那杯咖啡吗?”

    靳曼吟一愣,思绪飘回一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还是层峰一姐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她和层峰解约,以为傍上了大树,成立工作室,就能换来自由,谁能想到那才是噩梦的开始。

    就连这次出席时尚盛典的机会,都是她抛弃自尊去讨好陈鸿文换来的。

    那种屈辱就像根刺,彻底钉在她的身上和心里,再也消磨不掉。

    南瓷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色,嗤笑道:“靳曼吟,我扪心自问,我从来没想和你争什么,是你,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惹我。”

    靳曼吟捏着酒杯的指尖都发白,过了两秒,她听见南瓷话锋一转,“也不知道扈思洁现在过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扈思洁的名字,靳曼吟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彻底白了,在明亮的灯光下,血色淡的快要消失不见,“你……”